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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朝歌毫不避讳地将后背暴露给裴纪安,因为在她的认知里,天下除了周老头,已经没有人可以伤到她了。可是她却忘了,天下不能,那天上呢?
裴纪安将手指抹在剑刃上,用力划过。鲜血汩汩流过潜渊剑,更妖异的是,这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剑,竟然将血一滴不漏地吸收了。
潜渊剑饮饱了血,忽然红光大作。李朝歌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凌厉的杀气袭来,其境界远非凡人能为!李朝歌大惊,立刻回身,祭出全部功力抵挡。可惜,还是太晚了。
一剑穿心而过,冰冷的剑锋穿过华丽的冕服,穿过李朝歌温暖的身体。李朝歌伸手握住剑,不顾疼痛,执着地盯着裴纪安:“你就这么想杀了我?不惜以身祭剑?”
李朝歌掌管镇妖司这么多年,妖妖鬼鬼的事不知道见过多少,她怎么能认不出来,这是一柄凶剑。剑的主人似乎造了许多杀孽,剑身上的煞气已经足以割破半仙的护体屏障。这样的剑,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用的。
裴纪安竟然能驱动凶剑,更意外的是,他竟然不惜以血祭剑。凶剑一旦开了戒,不吸光驱使者的血,绝不肯罢休。
裴纪安为今天已经准备了许久,来之前,他考虑了每一种可能。可是等他真的做到这一步,真的将剑刺进李朝歌胸膛后,他心中却泛上一股巨大的荒芜。
他真的杀了她。他真的摆脱她了。
裴纪安眼睛盯着她,几乎无法眨眼。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失去了知觉,他的手握在剑柄上,明明应该趁机深入,可是他却良久无法用力:“对不起。来世,请你不要再爱我了。”
李朝歌看着裴纪安,突然不可自抑地笑起来。她和他做了六年夫妻,最终,他却说请不要再爱他了。他们的婚姻给裴纪安带来许多痛苦,对李朝歌来说,又何尝不是呢?
李朝歌忽然毫无预兆地向裴纪安击去一掌。她心脉俱裂,已经活不成了,可是,没道理杀了她的人却能好好活着。李朝歌这一生没做过几件好事,唯独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,从不亏待恩人,也从不放过仇人。
就算李朝歌喜欢他又怎么样,她死了,裴纪安也别想活着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就算李朝歌要死了,她的一掌也不是裴纪安能消受的。这么近的距离,裴纪安根本没法躲。事实上,他也没躲。
裴纪安被一掌击中心肺,顿时内脏破碎,胸骨断裂。裴纪安噗的喷出一口鲜血,被打飞好几米,重重摔到地上。李朝歌也牵动了伤口,她捂着汩汩流血的剑柄,缓缓跌倒在地。
她这一生,幼年和家人走散,少年被周老头抛弃,好容易找到家人,却成了所有人都憎恶的存在。她杀了弟弟,杀了妹妹,杀了母亲,杀了丈夫的外祖父,杀了小姑,气病了婆婆,气死了祖婆婆。她登基为帝,却一无所有。
最后,她也被自己的丈夫杀死。
一切皆是李朝歌的选择,李朝歌不后悔。可是如果再来一遍,她不想再走这条路了。
尤其,她不要再喜欢裴纪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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